法国司法部长有意恢复“监禁费”

近日，法国司法部长达尔马南（Gérald Darmanin）提出将推动恢复“监禁费”制度，让服刑人员承担部分在狱中的费用，并宣布出台一系列加强狱警保护的新举措。此番表态，正值法国多地监狱及狱警频繁遭遇袭击之际，相关政策动向引发社会广泛关注和讨论。

在4月底电视采访中，达尔马南表示，已有25人在近期针对监狱和狱警的恶行袭击后被捕。为了保护狱警及其家属的安全，政府将全面推行“狱警匿名化”，也就是以编号替代姓名。此举旨在防止狱警及其家人遭受威胁，相关法案已在参议院通过，将在不久后付诸实施。

巴黎西南约50公里的雷奥监狱外景。雷奥监狱是法国各地遭受系列袭击的监狱之一。身份不明的袭击者在几座监狱外焚烧汽车，留下神秘的铭文，并用自动枪射击了其中一座监狱。（RICCARDO MILANI/Hans Lucas/AFP via Getty Images）

达尔马南同时宣布将恢复2003年前实行的“监禁费”制度。也就是服刑人员将像住院病人缴纳“住院费”一样，按天数支付部分监禁成本。法国目前监禁每名囚犯的日均费用约为105至128欧元，全国监狱年运营总成本高达40亿欧元。新方案拟让囚犯根据经济能力，每天缴纳约5欧元，最高不超过实际监禁成本的25%。

不过，据部长的随行人员称，这一措施不会针对经济极为困难者和羁押未决人员。相关法案已递交国民议会，预计将于近期讨论。

在现有制度下，除了国家提供的基本食宿外，电视、冰箱等电器租赁，电话通讯、洗衣服务，以及通过监狱小卖部购买日常用品等需服刑者自费。例如，电视租赁每月约14欧元，座机电话费每月70至110欧元，洗衣等杂费也需自理等。统计显示，2022年有88%的服刑人员在小卖部消费过，平均每人每年消费约800欧元，其中近一半用于购买烟草。整体来看，服刑人员每月实际自费支出超过200欧元。

根据最新民调，83%的法国民众支持囚犯分担部分监禁费用，显示出强烈的社会共识。支持率随年龄增长而提升，18-24岁人群中仅有71%表示赞同，25-34岁和35-49岁人群为83%，50-64岁和65岁以上人群的支持度高达85%。政治立场上，左翼选民支持度相对较低，但中右翼和极右翼选民普遍赞同。

然而，反对声音同样突出。批评者指出，法国监狱环境长期恶劣，过度拥挤、卫生条件差，甚至多次被欧洲人权法院谴责。反对者认为，许多囚犯入狱前已处于失业、贫困状态，狱内工作机会稀少且薪酬极低，仅30%的服刑人员能获得工作，且工资仅为最低工资的25%至45%。在现有条件下，强制缴费可能加重服刑人员及其家庭负担，甚至影响其改过自新和重返社会。

此外，法国监狱高复犯率问题同样引发质疑。数据显示，63%的服刑人员五年内再次被判刑，但非监禁刑罚的再犯率明显较低。部分法律界人士认为，政府应优先改善监狱环境和再社会化措施，而非单纯加重经济惩罚。

达尔马南表示，恢复“监禁费”有助于缓解国家财政压力，为建设新监狱和提升狱警装备提供资金保障。但如何在保障社会安全、维护司法公正与促进服刑人员改造之间取得平衡，仍是法国社会亟需面对的难题。相关法案的推进和实施效果，预计将持续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