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古城普罗万（Provins）/ 从朝圣地到欧洲贸易重镇

距巴黎约一小时车程的地方，坐落着一座仿佛被时间遗忘的中世纪古城——普罗万。与仅存部分古迹的历史城镇不同，这里至今仍保留着中世纪商贸城市的整体格局：上城为宗教与防御中心，下城为商业与生活区域，城墙、防御塔与城门分布在城市周边，街巷与城市各功能区的布局关系仍延续至今，这种完整的中世纪城市形态在欧洲已十分罕见。走进古城，都市的喧嚣自然退去，只剩下一种沉静而厚重的历史气息。

大图：普罗万城墙（Pline/Wikipedia/CC BY-SA 3.0）；下左图：凯撒塔（左）（Jean-Pol GRANDMONT / Wikipedia / CC BY 4.0）；下右图：普罗万的小街住宅（摄影：彭晓莹/看中国）

中世纪时期的法国第三大城市

普罗万位于法兰西岛大区的塞纳-马恩省（Seine-et-Marne），自公元1000年左右便是隶属香槟地区伯爵的领地。普罗万地理位置优越，欧洲南北商路与东西贸易线在此交汇，八方商旅纷至沓来。鼎盛之时，这里的人口高达数万，是仅次于巴黎和鲁昂的法国第三大城市。

整座古城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城（Châtel）依山而踞，城墙巍然，是政教中枢；下城（Val）依河而建，是商业与手工业的聚集地。如今这座城市，已成为欧洲中世纪商贸文明发展的重要见证。2001年，普罗万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世界遗产名录。

香槟地区博览会

19世纪绘制的香槟地区博览会版画（公有领域）

12至13世纪是普罗万最繁荣的时期。著名的香槟地区博览会（Foires de Champagne）每年吸引着意大利、佛兰德、德国、伊比利亚半岛乃至近东地区的商人交易布匹、香料、皮革、金属与奢侈品。该博览会随之逐渐演变为早期金融活动的重要中心。汇票制度、货币兑换以及更为成熟的商业结算方式在这里萌芽，并在之后的几世纪中不断发展，深刻影响了欧洲经济体系的形成。

然而，普罗万香槟地区博览会的兴盛并非始于商贸，而是发源于宗教朝圣。据史书记载，公元996年，特鲁瓦主教在神的启示下，于普罗万下城的沼泽地中发掘出殉道圣人圣阿约尔（Saint Ayoul）的圣髑。圣阿约尔在公元7世纪殉道，其圣髑被发现后，发生了一系列神迹与治愈事件，大批信徒因此蜂拥而至，朝圣队伍的食宿与商货需求催生了最初的市集。

香槟地区伯爵蒂博一世（Thi-baud Ier de Champagne）也随之将原本简陋的礼拜堂扩建为圣阿约尔修道院（PrieuréSaint-Ayoul），并在广场上划定商贩摊位区，这便是博览会的雏形。历任香槟地区伯爵均颇具远见，他们为外来商人颁发通行证（Sauf-conduit），提供法律保护与公平的税收制度，使普罗万成为了值得信赖的国际贸易中心。

传说十字军东征归来的香槟地区伯爵蒂博四世（Thibaud IV）从大马士革带回了一种深红色玫瑰。这种玫瑰经人工培育后成为博览会上最具代表性的商品之一。这就是日后有名的“普罗万玫瑰”。

古城的兴衰

随着朝圣者和商人的日益增多，香槟地区伯爵决定扩建普罗万。整座城市的布局完全围绕商贸而设。街道得到拓宽以方便商队车马穿行；三层高的商人宅邸地下设有宽敞讲究的拱形地窖，用于储存货物。

穿城而过的杜尔坦河（Dur-teint）与乌尔兹河（Voulzie），为皮革加工、染色和呢绒织造等行业提供了重要的水力条件，使手工业得以集中发展。水系沿线的作坊与商贸活动彼此依存，逐渐形成繁盛而有序的中世纪商业景象。

不过从14世纪开始，香槟地区博览会逐渐失去了商业中心的地位。百年战争、黑死病以及贸易路线的转移，使这座城市陷入长期沉寂。然而，正是这数百年的沉睡，让普罗万躲过了近代的大规模城市改造，其完整的中世纪城市肌理也得以保留至今。古城中超过150幢老宅仍完好保存着中世纪的拱形地窖；街巷格局、引水沟渠，及防御工事也基本维持了当年的原貌。

普罗万城墙

漫步在普罗万的老城中，蜿蜒的街巷、古老的石屋与巍峨的城墙，共同勾勒出一幅保存完整的中世纪城市图景。这里没有过度修饰后的“复古感”，更多是一种真实留存下来的历史痕迹。

普罗万的城墙是这座古城防御体系的核心，也是法国保存最完好的中世纪城墙之一。13世纪时，城墙全长约5公里，如今仍有1.2公里左右完好如初。数座侧防塔楼依旧矗立，展现着当年香槟地区伯爵强大的军事实力。每年从三月底至诸圣节期间，城墙脚下还会上演极具当地特色的沉浸式历史演出《骑士传奇》与《城墙之鹰》。

凯撒塔

凯撒塔（Tour César）建在上城区的岩石峭壁上，是普罗万最具标志性的建筑，也是全城的最高点。这座八边形的罗曼式塔楼建于12世纪，高约44米，在不同时代先后作为瞭望塔、宝库、监狱和避难所使用。登上塔顶，可把整个古城与周围平原尽收眼底。塔内各层设有不同的主题展区，带领游客穿越时光，感受昔日香槟地区伯爵的辉煌时代。

圣艾尤尔教堂

圣艾尤尔教堂（Pline/Wikipedia/CC BY-SA 3.0）

圣艾尤尔教堂（Église Saint-Ayoul）建于1048年，是圣艾尤尔修道院建筑群的一部分。这座教堂历经数个世纪的多次扩建与重建，形成了多时期叠加的建筑面貌。厚重的石砌结构保留着中世纪早期教堂的特征，局部呈现罗曼式风格，而逐渐升高的内部拱顶和更加开阔的空间，则展现出哥特式建筑兴起后中世纪建筑风格的演变轨迹。

法国大革命期间，圣阿尤尔修道院被出售。部分回廊被改建为住宅，圣坛则被用作仓库。1828年，国家买下了教堂，并将其纳入军营。教堂最终在20世纪进行了修复。

什一税仓库

什一税仓库（Grange aux dîmes）堪称法国中世纪商业建筑的典范之作。这座建于13世纪的石砌建筑，最初是出租给图卢兹商人的贸易大厅，后来演变为存放什一税的仓库，由此得名。

什一税是中世纪欧洲常见的一种宗教税，通常由教会征收。民众需将农作物、牲畜或收入中的十分之一上缴。这项税收主要用于维持教会运作、修道院开支以及救济事务。

如今，什一税仓库里重现了中世纪商人、染坊工人、皮革匠等各行业的劳作场景。拱形石顶在灯光映衬下格外壮观，独具中世纪建筑的厚重美感。

地下通道

普罗万的地下通道系统是这座古城最神秘也是最独特的历史遗产之一。

这片位于地下数米深处、由白垩岩开凿而成的通道，最初是中世纪时期的采石场，后来被商人改作仓储使用。通道内四季清凉，拱形穹顶与纵横交错的通道展现出中世纪工匠高超的建造技艺。

博物馆

普罗万与普罗万周边地区博物馆（Musée de Provins et du Pro-vinois）也值得一访。这座博物馆藏身于城内最古老的一座罗曼式宅邸内，馆藏涵盖从史前时期直至现代的大量收藏。

普罗万共有58处古建被列为历史古迹或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这里也是法国中世纪民用建筑保存最完好的地区之一。

6月普罗万中世纪文化节

普罗万的演出

普罗万中世纪文化节是法国规模最大、感染力最强的中世纪文化活动。这一节日于1985年首办，每年6月都吸引数以万计的游客从法国乃至世界各地前来。今年的普罗万中世纪文化节将于6月13至14日举办。

嘉年华围绕四大主题展开：“战争艺术”将展现中世纪的军事文化，通过骑士比武、盔甲展示与兵器演练再现这一崇尚荣誉与武勇的时代；“节日欢庆”则让古老的旋律回荡于街巷之间，吟游诗人、杂耍艺人和宫廷弄臣为整座古城增添欢快气氛；“日常生活”聚焦中世纪工匠技艺，制革、染布、木工和传统乐器制作等工艺均可现场观摩；“恐惧与信仰”主题则带领人们走进神秘的中世纪精神世界，巨龙与独角兽从古老传说中重现，神话与信仰交织，让人沉浸在那个充满未知的时代氛围。四大主题彼此交织，共同编织出一场连贯而丰富的时光之旅。

节庆期间，小孩不仅可以学习制作纹章、写羽毛笔字、学射箭，还可以观看骑马长枪比武与猎鹰表演。

美食区更是节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集市与餐饮区将供应各类中世纪风味餐点，蜂蜜酒与碳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与音乐、表演和市集的喧闹声融为一体。

位于沙泰尔广场的舞会是文化节尤具代表性的环节，身着中世纪服饰的乐师演奏古乐，游客也可加入到舞蹈队中，在轻快质朴的旋律中体验香槟地区博览会年代的欢乐。

到了周六晚上，中世纪音乐会将把节庆延续至午夜，火把与灯笼将点亮整座古城，把气氛推向高潮。周日的彩妆游行更是这场大型文化活动的压轴戏。700余名来自各地的历史重现者，将身着考据严谨、做工精细的中世纪服装穿城而过。骑士、贵妇、僧侣、弓箭手、旗手、吟游诗人……共同构成一幅生动而宏大的中世纪历史画卷。

普罗万古城位于法兰西岛，从巴黎出发可购买地铁-火车-RER联票，单程票价仅需2.55欧元，也可使用1至5圈的Navigo卡。

如果您使用Navigo交通卡，向普罗万旅游办公室（Office de Tourisme）或普罗万所有景点（博物馆除外）出示，即可享受普罗万通票的优惠票价：成人票价15欧元（原价17欧元）–儿童票价（4至12岁）9.50欧元（原价10.50欧元）。中世纪文化节票价：1天13欧元；2天18欧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