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史诗级文物巴约挂毯 / 中世纪珍宝借展英国

近日，历经千年岁月的法国国宝级文物巴约挂毯（Tapisserie de Bayeux）首次走出国门，前往伦敦大英博物馆（British Museum）展出。本次历史性借展从今年9月10日开始，计划持续到2027年7月11日。

巴约挂毯中的第23个场景：哈罗德（英格兰贵族，未来的英格兰国王）向诺曼底公爵、征服者威廉宣誓效忠。（公有领域）

意义非凡的中世纪珍宝

这条长达近70米、宽50厘米、重达350公斤的挂毯，更确切地说是一件刺绣巨作，堪称中世纪的史诗画卷。挂毯制于11世纪，工匠用色彩斑斓的羊毛线，细腻而宏大地重现了1066年诺曼底公爵征服者威廉（Guillaume le Conquérant）征服英格兰，以及改写欧洲历史的黑斯廷斯战役。征服者威廉于1027-1028年间生于诺曼底的法莱斯（Falaise），8岁即成为诺曼底公爵（Ｄuc de Nor-mandie），他于1066年在黑斯廷斯之战（Bataille d'Hastings）获胜后征服了英格兰。

巴约挂毯通过75个场景描绘了征服者威廉的传奇历史。根据1948年至1978年间担任巴约挂毯博物馆保管员的贝特朗（Simone Bertrand）总结的清单，挂毯总共包含623个人物、994只动物、438棵植物以及37座城堡与建筑。挂毯还展现了中世纪时期的服饰、武器装备、建筑和航海技术。

整条挂毯由9块亚麻布拼接，图案用10种颜色的羊毛线刺绣而成。在11世纪，人们还没有发明化学染料，这些颜色全部来自中世纪的3种基础植物染料。1982-1983年的研究显示，这块历史悠久的挂毯曾先后经过518次修补。2007年，巴约挂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记忆名录》，成为见证11世纪法国社会的珍贵图像资料。

引发争议的外交协议

2025年7月8日，马克龙在法英峰会期间正式宣布将把挂毯借给大英博物馆展出10个月。

据悉，该决定是英法双边文化交流框架的一部分。作为回报，英国也将把在英国和世界考古史上赫赫有名的顶级中世纪文物萨顿胡皇家随葬品（Objets de Sutton Hoo）和刘易斯棋子（Figurines de Lewis）借给法国展出。

法国政府表示，这一决定是为了加强法国和英国之间的文化交往。马克龙也将挂毯称为法英两国共同历史的标志性珍宝。然而，借展的决定在法国文物保护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对。技术上的风险成了这场辩论的核心话题。

对于文物保护者来说，把这件千年文物运输到英国，将面临极大的破损风险。长途运输造成的振动可能会进一步损害这件已经发现9646个洞和30处撕裂的挂毯。法国也曾有6万余人在请愿书上签名反对借展，甚至称其为“文化犯罪”。

极尽严苛的“抗振”运输

法国政府于去年8月11日发布了一项旨在展开补充性研究的招标公告。招标候选人必须进行一次虚拟运输，并展开评估测试。此举旨在通过最大程度的保护和防范，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

法国政府表示，所有的步骤都将受到严格监督，并强调已进行过一次试行搬迁，没有发生任何事故。

2026年初，物流团队先用一幅高度逼真的复制品进行了从法国巴约到伦敦的全程路线实测，记录所有震动数据并调整卡车悬挂系统。最终，挂毯被折叠放入一个恒温恒湿的特制保护箱中，再安置于一个巨大的防震摇篮内。

今年7月，挂毯在法国警方的护送下，由经验最丰富、拥有40年艺术品运送经验的顶级司机驾车，在深夜跨越英吉利海峡隧道，顺利运抵伦敦。法国文化部长凯瑟琳•佩加尔（Catherine Pégard）随后公开发表声明，确认挂毯“处于极其完美的状态”。

大英博物馆全方位保护方案

为了迎接巴约挂毯，大英博物馆特意腾出了长达70米的圣斯伯里展览厅（Sainsbury Exhibitions Gallery），并委托比利时专业公司制作了一个长达70米的巨型一字展柜。展柜内装有6台大型精密微加湿器，将内部的湿度和温度牢牢锁定在最适合古老亚麻和羊毛的完美数值，免受每天数万名观众呼吸带来的水汽和热量干扰。

这一展柜全部采用高透光率的防爆防弹安全玻璃，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物理接触可能。挂毯在展出期间几乎平铺，消除了所有重力负担，以达到对脆弱织物的最大保护。

另外，天然植物染料最怕光照（特别是会导致褪色的紫外线）。因此，展厅内部的整体环境光被调得极其微弱，致使参观者刚走进去时需要几分钟让眼睛适应黑暗。展室内只有挂毯正上方布置了经过特殊微调的无紫外线、低发热LED冷光源。灯光像舞台追光一样精准聚焦在羊毛线上，既让观众能清晰看到每根针脚的质感与丰富的植物色彩，又把光辐射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巴约挂毯的存放史

在这次借展大英博物馆之前，巴约挂毯自1983年起一直长期保存在法国诺曼底的巴约挂毯博物馆（Musée de la Tapisserie de Bayeux，又称征服者威廉中心）。

挂毯最初很可能是为了庆祝巴约大教堂（Cathédrale de Bayeux）的落成（1077年）而定制的。在长达约7个世纪的时间里，它一直被妥善保存在大教堂的珍宝库中。每年，它只会在特定的宗教节日被拿出来挂在教堂中殿供信徒瞻仰。

法国大革命期间，挂毯险些被毁，幸得当地人保护。1812年至1842年间，它被移交给巴约市政厅保管。当时的保护条件很简陋，挂毯被卷在一个巨大的卷轴上。

挂毯极少离开巴约市。其中最惊险的一次是在二战时期。纳粹德国的盖世太保对这幅挂毯非常着迷，将其强行运往巴黎卢浮宫等地进行研究。1944年巴黎解放前夕，盟军和法国抵抗运动在最关键的时刻保全了挂毯，并将其送回诺曼底。

1983年，法国政府为挂毯量身定制了如今的巴约挂毯博物馆（博物馆前身为一座17世纪的神学院），并将其安置在一个特制的、带有弧度的马蹄形玻璃柜中。

2025年9月1日，博物馆因面临为期两年的彻底翻新而正式闭馆，才促成了如今在大英博物馆的世纪借展。据悉，法国巴约挂毯新博物馆将于2027年重新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