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95岁科学家获诺贝尔化学奖
现年95岁高龄的法国科学家卡冈（Henri Ka-gan）与日本化学家硖合宪三（Kenso Soai）于10月7日共同获得2026年诺贝尔化学奖。这两位科学家在不对称有机合成领域的开创性研究，不仅有助于理解生命分子的基本特征，也为药物、香料及其它化学产品的研发与合成开辟了新的途径。
2026年10月7日，法国科学家卡冈（左）和日本科学家硖合宪三（右）出现在瑞典斯德哥尔摩揭晓2026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的屏幕上。（Jonathan Nackstrand / AFP via Getty Images）
亨利•卡冈众望所归的诺贝尔化学奖得主
卡冈曾先后就读于巴黎理学院（Facultédes sciences de Paris）和国立高等化学学院（École nationale supérieure de chimie），随后在法国历史最悠久的学术机构法兰西公开学术学院（Collège de France）通过博士论文答辩。
在整个科研生涯中，他始终没有放下教学工作。1967年，他创立了自己的优秀研究团队，并在奥赛大学（现巴黎萨克雷大学/UniversitéParis-Saclay）任教多年，并在这里度过了整个职业生涯。2026年，他获授荣誉退休教授称号。
对于这位在不对称催化领域深耕数十年的科学家而言，这份荣誉来得很晚。早在2001年，他的相关研究就已获得学界高度认可，却未能分享当年的诺贝尔化学奖。此次获奖令法国科学界倍感欣慰，也让这位长期潜心研究、为人谦逊的科学家重新走到公众视野中央。
随着卡冈获奖，法国自1901年诺贝尔奖创立以来的获奖人数累计达到74位，位居全球第四。这一成绩再次彰显了法国在科学研究及其它学术领域的深厚积淀。
对药物制造具有重要意义的生命分子手性特征
卡冈获奖的关键，在于他对生命分子的手性特征，以及如何通过人工合成重现这种特征的研究。这项研究对于药物的制造具有重要意义。
要理解这项研究，首先需想象一双手。人的双手看似相互对称、一模一样，但存在着细微的差别。分子手性特征就如同左右手，互为镜像，却又无法完全重叠。
手性并非抽象的理论问题，而是生命运行中的重要特征。组成蛋白质的氨基酸，以及构成DNA的糖，都涉及这种分子结构。
微小差异也能被大幅放大
19世纪中叶，法国科学家巴斯德（Louis Pasteur）在研究酒石酸时发现了手性现象。巴斯德提出，这种不对称性普遍存在于生物界，并在其中发挥着关键作用。此后，化学家逐渐认识到，分子的空间结构不仅影响其化学性质，也可能决定它与生命系统相互作用的方式。
1986年，卡冈在奥赛大学工作，致力于为制药工业制备纯的对映异构体。许多药物分子都具有手性，通常只有其中一种对映异构体具有药理活性；另一种即使没有明显作用，也可能产生有害影响。然而，当时人们还无法在不生成另一种对映异构体的情况下，制备出所需的那一种。
当时卡冈提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将手性催化剂的两种对映异构体混合在同一溶液中，会发生什么？他在研究中发现了一种重要的非线性效应：反应最终生成的两种镜像分子，其比例并不一定与起始催化剂中两种镜像形式的比例相对应。换言之，即使一开始两者之间的差异很小，化学反应也可能将这种差异显著放大。
这一发现改变了科学家理解不对称化学反应的方式。这在当时是一项具有突破意义的成果。
硖合宪三的进一步突破
卡冈的发现为后续研究打开了大门。日本科学家硖合宪三随后继续探索另一个关键问题：能否让化学反应不仅放大已有的不对称性，还能通过自身的反应过程不断强化这种优势？
1995年，硖合宪三及其团队成功设计出一种结合不对称反应与自催化的化学反应。该反应可以从原本不具有手性的分子出发，生成具有手性的催化剂，并使其中一种镜像形式逐步占据优势。经过持续改进，研究团队最终实现了99.99%的对映异构体过量比例，即最终产物几乎完全由同一种镜像形式构成。
这意味着，实验室能够通过化学反应，将极其微小的初始差异转化为近乎单一的分子形式。这一成果为研究生命为何普遍呈现同手性特征提供了新的研究工具，也推动了相关领域对生命起源问题的探索。
从实验室走向日常生活
这些研究的价值并不局限于解释生命的奥秘。对于药物制造而言，分子的空间结构可能直接影响药物的作用。
上世纪60年代发生的沙利度胺（thalidomide）药害事件，就是分子结构与生命之间复杂关系的惨痛警示。这种镇静药物曾被孕妇使用，后来人们发现，它与服药孕妇所生婴儿出现严重先天性畸形有关。这一事件也凸显了深入研究药物分子结构及其生物学效应的重要性。
除药物外，不同的镜像分子还可能带来截然不同的气味或味道。例如，香芹酮（carvone）的不同对映异构体，可以分别呈现薄荷味和葛缕子味。这类差异同样关系到食品工业、香水制造及其它化学产品的开发。
通过提高目标分子的选择性，科学家能够更有针对性地设计化学反应，减少不需要的产物，并为药物、香料和新材料的研发提供更有效的方法。卡冈与硖合宪三的研究，正是基础科学如何逐步转化为现实生产能力的一个例子。
一份迟来的肯定
卡冈的获奖，也让法国科学界重新回顾他数十年来的学术贡献。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CNRS）名誉研究员、该机构化学研究所前所长马达卢诺（Jacques Maddaluno）表示，这一结果“弥补了历史上的不公”。
奥赛分子化学与材料研究所所长舒尔茨（Emmanuelle Schulz）也指出，法国化学界有幸拥有这样一位杰出的科学家。法国科学院也将卡冈视为不对称催化和镧系元素在有机合成中应用的先驱。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诺贝尔奖或许遥不可及，但获奖研究的成果却可能融入日常生活。从药物研发到香料生产，再到各类化学材料的应用，都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