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判失误 法国骚乱突显情报系统困境

近期法国游行不断，最初的高中生诉求已被淹没在频发的暴力事件中。之后的10月17日全国性抗议“高昂生活成本”游行也演变成被称为“黑色周末”的两日骚乱。期间发生的暴徒打砸抢事件升级，由于警力不足导致很多商家绝望自保。骚乱过后，法国多市开始实行晚间宵禁。这一失控的社会局面不仅给法国治安带来严重冲击，也暴露出法国情报系统和公共安全管理的深层问题。

10月17日，法国的全国性游行演变成严重骚乱。（ Guillaume Saligot / AFP via Getty Images）

预判失误政府措手不及

事发前，法国情报部门预计，巴黎约有8万人参加示威，其余地区约15万人。然而，实际参与人数远远超过预测。情报部门虽然事先发现部分暴力风险，却未能准确判断示威规模，更没有预料到不同群体会在短时间内汇集，导致局势迅速失控。

法国总统马克龙公开承认，情报收集和事前预判存在失误。总理勒科尔尼也对有关部门的应对能力提出批评，而多名政府成员则批评相关方面事先准备不够充分。

情报系统的长期困境

2008年，法国对情报机构进行改革，原有的综合情报机构被撤销。一名警方高级官员指出，基层情报人员与社会群体之间的直接联系已消失，传统依靠人际网络获取信息的能力受到削弱。与此同时，情报部门还面临人员不足及加密通信工具难以监控等问题。全国警察联盟（Alliance Police nationale）的代表马拉斯（Yoann Maras）批评，一些情报部门至今仍在使用20年前的过时软件，计算机设备同样老旧。

前内政部长、现任司法部长达尔马南（Gérald Darmanin）则指出，法国情报机构在反恐方面处于顶尖水平，在打击有组织犯罪和应对外国干预方面也具备较强能力，但在监测极左激进运动方面则存在不足。

这一情况不仅让人联想到2018年的“黄背心”运动，以及2023年纳埃尔（Nahel）事件引发的全国性骚乱时相关部门面对的困境。

社交网络加速暴力蔓延

此次骚乱的另一个突出特点，是社交网络在事件发展过程中发挥的作用。

根据法国一名国家安全部门人士分析，10月17日参与暴力活动的人员构成复杂，除了极左激进分子外，活动中还包括采取暴力行动的抗议者以及来自城市郊区的年轻人。这些郊区青年在当天看到社交媒体上不断传出局势恶化的消息后陆续加入示威活动。

警方消息人士认为，TikTok在其中发挥了前所未有的加速作用。一些伊斯兰主义影响者，以及被指与伊朗、阿尔及利亚等外国势力有关联的网络账号，也大量传播暴力画面。这些视频促使一些骚乱参与者出于趁机捞取好处的目的，前来洗劫商店。

另外，虚假信息和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大量出现，使情报人员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核实信息，进一步削弱了风险分析的效率。

巴黎实施宵禁限制公共集会

骚乱发生后，法国政府采取了一系列紧急安全措施。包括巴黎在内的多座城市开始实施宵禁。巴黎警察局宣布，在共和国广场（Place de la République）及夏特雷-大堂地区（Châtelet-Les Halles）实施局部宵禁，时间为晚23时至次日早晨6时，措施延长至10月26日早晨。宵禁期间，共和国广场中央区域及巴黎大堂周边指定范围禁止进入。

此外，巴黎部分地区，特别是政府权力机构周边，也实施了禁止临时集会和示威的禁令。不过，这些限制措施的实施过程同样引发争议。巴黎行政法院（tribunal administratif de Paris）要求警察局至少在宵禁生效前12小时公布有关行政命令，以保障公众及时了解相关规定。

政府检讨议会介入调查

面对舆论压力，法国总统马克龙要求政府全面检讨此次骚乱的应对工作。10月22日，马克龙召集总理勒科尔尼、相关部长及情报部门负责人举行会议，要求详细说明10月17日事件的经过，并就情报失误和警力部署问题作出解释。马克龙强调，政府必须提高透明度，查明问题所在，并从事件中吸取教训。

与此同时，国民议会议长布朗-皮韦（Yaël Braun-Pivet）准备推动成立议会调查委员会，进一步调查相关部门在此次事件中的失职和运作问题。

7万警力戒备严防暴力重演

10月24日，法国迎来新一轮全国性示威活动。为避免重演前一周末的暴力事件，内政部长努涅斯宣布在全国部署7万名警察和宪兵。

此次部署不仅包括常规警力，还包括法国三大精英警队：黑豹突击队（RAID）、国家宪兵干预队（GIGN）和搜查干预队（BRI）。警方还使用无人机、直升机以及“半人马”（Centaure）装甲车辆，加强重点地区的监控和应急能力。内政部长表示，警方已发现极左激进组织发出暴力行动的号召，政府将对打砸破坏行为采取最严厉的应对措施。虽然当日傍晚时发生了一些冲突，但内政部长认为“游行总体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