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菜减产 价格上涨 / 法国农业遭遇严重干旱冲击

今年夏季，连续不断的热浪、高温和严重干旱正在给法国农业带来广泛冲击。从家禽死亡、牛奶减产，到玉米、大麦和蔬菜歉收，多种农业生产均受到影响。部分蔬菜已经出现供应紧张，生产成本也在不断上升，消费者未来几周可能面临更高的食品价格。

与此同时，农业界要求政府提供更大规模的紧急援助，以帮助农场渡过危机。

法国西部圣多莱（Saint-Dolays）地区在今夏热浪期间干枯的玉米田。（Fred TANNEAU / AFP via Getty Images）

从养殖到种植  农业损失全面扩大

法国农业目前遭遇的冲击已从单一行业蔓延至多个生产领域。根据农业部的统计，自5月高温天气以来，已有约300万只鸡因高温死亡，占法国鸡群总量的1.5%；牛奶产量下降30%；牧场牧草生长量也减少26%，迫使部分养殖户从7月起就提前动用原本用于过冬的饲料储备。

大规模种植的农作物同样受到影响，其中玉米受到的打击尤其严重。今年法国玉米单产预计下降约三分之一，总产量预计下降35%，降至约900万吨，可能创下1980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蔬菜种植户承受的压力更为直接。在一些省份，严重干旱已经使土壤无法进行秋季播种，干旱管制措施又限制了农业灌溉。法国蔬菜行业组织“法国蔬菜”（Légumes de France）将当前局面称为一场“灾难”，预计整体损失可能达到正常年产量的50%。由于欧洲其它地区同样受到气候冲击，番茄、卷心菜、生菜和胡萝卜等蔬菜在未来几周出现局部供应短缺的风险正在增加。

蔬菜供应趋紧  未来价格或大幅上涨

对消费者而言，农业危机最直接的影响体现在蔬菜货架上。番茄就是一个明显例子：此前部分番茄每公斤售价还不到3欧元，但随着产量骤降，未来价格可能接近6欧元。

其实，水果和蔬菜价格上涨并非今年才开始。法国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农村家庭”（Familles Rurales）发布的2026年水果蔬菜价格观察报告显示，自2015年以来，水果价格累计上涨54%，蔬菜价格上涨62%，同期总体通胀率为21%。近期蔬菜价格的年度涨幅（西葫芦上涨32%，番茄上涨31%）使农村地区55%的家庭表示，已不得不放弃购买部分食品。

在法国西部，部分蔬菜已经出现供应紧张迹象。布列塔尼、卢瓦尔河地区以及法国西部沿海地区的大量非灌溉农田受到高温和干旱影响。6月的热浪摧毁了大片农田，随后重新种下的生菜和胡萝卜又没能挺过7月的高温。

用于农业灌溉的水资源储备已经被大量消耗，导致新一轮种植受限。即便温室也无法完全隔绝高温对农作物的影响，番茄产量明显下降。8月初，南特地区的生菜、嫩叶蔬菜和萝卜已经出现供应紧张，一些生菜价格甚至翻倍。

不过，目前还不能将这种情况理解为法国蔬菜市场出现全面短缺。法国水果蔬菜行业协会Interfel主席索韦特尔（Daniel Sauvaître）认为，目前更准确的说法是部分蔬菜出现“供应紧张”。法国长期依赖进口，因此进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国内市场压力。水果方面情况有所不同，虽然甜瓜的品质有所下降，但最终仍然进入了市场。

灌溉成本上升  农民承受双重压力

对种植户而言，想要尽可能保住产量，本身就意味着更高的成本。一些能够获得水源的农场不得不增加灌溉频率，但这意味着更多人工、更长的工作时间以及更高的水费。随着灌溉越来越频繁，生产成本不断增加，最终可能进一步推高消费者购买蔬菜时的价格。

一名里昂附近的生菜种植户表示，自6月中旬第一轮热浪以来，平均每周会损失15%至20%的幼苗。这位农户通过每天灌溉控制了一部分损失，但密集灌溉也意味着更高的生产成本。对于一些受到干旱限水措施限制的种植户来说，根本无法采取这种高频灌溉的方式。

这种成本压力并不只存在于小型农场。大型农业合作社已经不得不遣返季节性工人，并让部分包装生产线员工暂时停工。规模较大的合作社损失已经达到数千万欧元。

因此，今年的农业危机形成了一个令消费者和农民都承受压力的局面：消费者面对不断上涨的食品价格，而农民并没有因为价格上涨就获得相应的收益，因为高温、干旱和灌溉需求同时推高了生产成本。

秋季播种承压  农业危机可能延续

眼下的问题还不只是今年夏季的收成。部分地区的土壤已经严重缺水，影响到下一季农作物的播种。法国全国农场主工会联合会（FNSEA）主席鲁索（Arnaud Rousseau）表示，油菜将在未来几周进入播种期，但一些地区的土壤状况已经使播种难以进行。

玉米同样遭受严重打击。7月中旬第二轮热浪到来时，玉米正处于开花期，高温导致花粉受损，玉米穗难以正常灌浆。今年法国玉米产量预计下降35%，降至约900万吨，可能成为1980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小麦受到高温的影响相对较小，但今年成熟期明显提前，最终产量仍预计下降4.3%，至3190万吨。用于放牧和制作饲料的牧草自5月底以来几乎停止生长，其累计生长量比1989年至2018年的平均水平低30%。

农业界要求政府大幅增援

面对这一危机，法国农业工会和行业组织Interfel呼吁政府提供紧急现金援助、投资建设蓄水设施等计划。他们还呼吁大型零售商接受销售因缺水或高温而导致外观有瑕疵的蔬菜。

法国政府已宣布了一项“全面计划”（plan global），包括向农业经营者提供紧急现金流支持、承担部分社会保险缴费、简化行政手续，以及帮助受灾最严重的农场恢复生产。同时，农业部还宣布调整水资源管理方式，以便农民获得更好的用水条件。

但农业界认为，目前的措施仍不足以应对危机的规模。全国农场主工会联合会主席鲁索在8月上旬表示，法国农业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气候灾难”，政府需要采取前所未有的行动。他直言，目前谈论的是“数十亿欧元”的援助，并要求政府尽快明确援助计划的具体金额。法国第二大农业工会“农村协调”（Coordination rurale）也认为政府的援助方案力度不足。

不过，法国政府目前仍需要等待更准确的数据来确定最终损失规模。政府表示，要等到8月底才能获得较为可靠的损失数据，并据此确定援助规模。